夏蝉

【葵黯】演绎法

颀长俊秀的少年斜倚门框玩着发尾,任由被院里的杏树叶子割裂的乱七八糟的阳光在他身上投下凌乱的阴影,他看都没有看本田夫人,只阴狠又玩味地对着女人怀里的幼童勾了勾唇角。

“哟,弟弟。”

那是本田葵对王黯的第一个,也是最明显的,深刻的印象。

王家爸爸在妻子死后不到一年又娶了日本女人,日本女人带着小王黯十岁的本田葵。母亲去世时王黯已经十二岁,又早慧,明眼人心里都觉得王大公子绝不会善待了这个拖油瓶小日本鬼子。

其实王黯对本田葵倒是挺好,本田夫人工作忙顾不上孩子,佣人又不待见,大部分时间是王黯照顾。本田葵大部分生活用品都是王黯挑的,也是王黯上学放学时顺便去幼儿园接送,等两人上了同一所学校就去小学部找他,一起坐公交车回家。

然而本田葵见过王黯给自己的饭菜里下过安眠药,又在端上桌前倒掉,无数次牵着王黯过马路时,那双手也曾经无数次想把他甩给呼啸碾过的车轮。甚至在王黯勾起嘴角叫他‘弟弟’时,本田葵也分明能听出那语调里咬牙切齿的阴狠。

孩子就算再小,自己的处境是否危险还是能感觉到的,本田葵也不在乎,有得容身就行,安稳一天算一天。

更何况做了什么暂且不论,王黯总归陪着自己。

本田葵上高二时班里忽然掀起福尔摩斯热,‘演绎法’‘回逆推理’等名词传遍了整个班级。而本田葵更喜欢看BBC短剧《神探夏洛克》,边看边听王黯拿着本原著在一边胡乱解说,这儿借鉴了什么案例那儿引用了什么推理,吵得脑仁儿疼。

“哥,”本田葵受不了地打断了王黯的滔滔不绝。“演绎法不是模拟案发现场,是从普遍性结论或一般性事理推导出个别性结论的论证方法,简单来说就是大前提加小前提得出结论。”

后者愣了两秒,“照你这么说,古话有云因爱生恨是大前提,莫福两人是对方仇敌这是小前提,结论:莫利亚提和夏洛克彼此相爱?”王黯说完就笑了,起身穿外套。“有才啊,弟弟,不过哥没空陪你耗着了,今儿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王黯工作后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住在家里的次数越来越少,身边也开始有了频繁更换的女伴,而本田葵经历了青春期第一次梦·遗,醒来后被褥里湿滑一片,本田葵却凉凉地笑出了声。

梦里不是女孩子的温香软玉,而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他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狂乱,不知是嘲笑不自量力的自己,还是把笑当成哭吐了出来。

他开始与男人交往,那些男人或是有着绑成马尾的长发,或是有着阴狠讽刺的笑容。床·事时本田葵总是极尽粗暴,欣赏着身下人不知痛苦还是欢愉的神情,以此暂时忘记可怜可悲的自己。情人离去后他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想着曾经与王黯说过的演绎法。大前提,小前提,结论;自己和他都是男人,王黯喜欢女人,王黯不喜欢自己。

直到有一天本田葵撞见王黯在出租屋里与一个男人拥吻,那个人和自己长得很像,只是温和了不少,发现自己时显得不知所措。“在下.......”

“滚!”本田葵像只愤怒的黑豹指着男人怒喝,对方还想辩解,被连踢带打地扔出门外。反锁上门,本田葵转向王黯,后者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弟弟.......”

话音未落就被堵住唇瓣,本田葵狠狠撕咬那对淡色的唇,把王黯推倒在沙发上......

惊讶于王黯的毫无反抗,本田葵停住动作,他发现王黯笑了,一如初遇时的阴狠玩味。

“狐狸尾巴藏不住了?爸还没死呢就急着往爷身上贴,和你那个妈一样。”

“是吗?”本田葵竟然也笑了。

既然这样,那就干脆恨的更彻底吧。

一切都梦境般不真实,无论是撕碎的衬衫,挤入身体的润滑液,粗鲁的痛和快·感,以及本田葵的脸。他的动作那么粗暴,完全不顾王黯痛得低吟,然而脸颊上那么冰凉,分明满是泪水。

完事后本田葵快速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别急着走啊,以后搭个伴怎么样。”

一时没明白,本田葵停下来回头疑惑地看着他王黯没管他,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不是看上爷了吗,咱俩那恩怨先放一边,小崽子活不错,爷也缺个男人,愿意的话搭个伴呗,走肾不走心的那种。”

本田葵愣了一下,心里忽然就一阵阵泛起难以言明的酸楚和安慰。

他终于找到了能拥有王黯的位置,即使那个位置无关爱情,可浓烈的恨意与扭曲的依赖何尝不是足够坚固的维系。他走过去,俯身吻吻那人的脸颊。“小生愿意。”

王黯笑了,熟悉的阴狠与玩味。“成交。”

然而王黯永远不会告诉本田葵,那个吻他的男人叫本田菊,和本田葵的名字仅一字之差。

就像本田葵始终没跟他说英剧里自称对方仇敌的不只莫福,还有麦考夫和夏洛克这一对兄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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